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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重點 政治文化是社會成員對政治體系、體系各部分，以及自己在體系中角色所持有的持久性政治取向（態度、信念、價值與情感），不是對特定政策或議題的一時反應。 阿爾蒙（Gabriel Almond）與佛巴（Sidney Verba）在1963年出版的《公民文化》（The Civic Culture）中，將政治文化分為偏狹型（部落型、地域型）、臣屬型、參與型三種類型，並提出三者交錯形成的混合類型。 公民文化是一種混合型政治文化：以參與型為主，並保留臣屬型與偏狹型的成分，兼顧公民的積極性與消極性。阿爾蒙等人認為它是最能支持民主政治的文化。 民主得以穩定運作，靠的是公民「間歇性與潛在性」的參與，不是持續的超高參與。可以用「沉睡小狗」與「預期反應定律」來解釋。 五國比較研究（美、英、西德、義大利、墨西哥）的結論是：英國最接近公民文化。 核心觀念 一、政治文化的定義與分析架構 阿爾蒙與佛巴把政治文化界定為：一國人民對各種政治對象所持政治取向的分布模式。政治文化不是單一個人的意見，而是整體社會中各種取向的組合，具有相對持久、不易短期改變的特性。 政治取向可分為三種： 認知取向：對政治體系、角色與運作的知識和了解。 情感取向：對政治體系及其運作的感覺，例如喜愛、認同或疏離。 評價取向：結合價值標準、資訊與情感，對政治對象所下的判斷。 取向所指向的政治對象有四類：政治體系整體、輸入面（政黨、利益團體、選舉等把需求送進體系的管道）、輸出面（行政、官僚、法院等執行政策的部門），以及作為參與者的自我。三種政治文化類型，就是依人民對這四類對象有無明確取向來區分。 二、三種基本政治文化類型 類型對體系整體對輸入面對輸出面對自我參與角色主要特徵 偏狹型（parochial，又譯部落型、地域型） 幾乎沒有幾乎沒有幾乎沒有幾乎沒有 人民對中央政治體系缺乏認識，也不期待體系做什麼。政治角色和宗教、社會角色沒有分化，例如部落首領身兼政治、宗教、經濟領袖。人民的關心局限在地方與村落。 臣屬型（subject） 有幾乎沒有有幾乎沒有 人民知道政治體系存在，也關心政府的政策產出，可能感到滿意或不滿。但人民把自己當成被統治者，被動接受決策，不認為自己能影響決策過程。 參與型（participant） 有有有有 人民對輸入、輸出兩面都有明確取向，自認是政治體系中的積極成員，具有政治效能感，會透過投票、結社、討論與監督去影響政府。 這三種類型是分析用的理想型。現實中的國家都是不同取向的組合，差別只在於哪一種取向占優勢。 三、三種混合類型（體系層次） 阿爾蒙與佛巴另外指出，社會由一種文化轉向另一種文化時，常出現以下混合型態： 偏狹臣屬型（parochial-subject）：多數人民不再只效忠地方或部族的權威，逐漸發展出對中央政府的忠誠與服從，但對輸入面和自我參與角色仍缺乏取向。常見於中央集權王國形成的初期。 臣屬參與型（subject-participant）：社會中相當一部分人已具備參與型取向，其餘仍停留在臣屬型。兩種取向對立，國家容易在威權與民主之間擺盪，政治較不穩定。常以十九世紀以來的法國、德國、義大利為例。 偏狹參與型（parochial-participant）：多見於新興國家。社會多數仍是偏狹型文化，但政府已移植參與式的民主制度，只有少數菁英具備參與取向。文化和結構不一致，必須同時培養人民對輸入面與輸出面的取向，因此政治容易不穩定。 阿爾蒙等人強調，政治文化與政治結構相互一致，體系才會穩定。民主制度需要與之相容的政治文化支撐，這種文化就是公民文化。 四、公民文化：混合型政治文化 公民文化不是純粹的參與型文化。它是參與型取向與臣屬型、偏狹型取向的融合：參與取向加入後，臣屬與偏狹取向並沒有消失，而是與參與取向並存，並調和其強度。其主要內涵如下： 積極性與消極性的平衡：公民有參與的意願與能力，但不會時時刻刻投入政治。這就是題目所說的「兼顧公民的積極性與消極性參與」。 參與與服從的平衡：人民能影響政府，政府也保有足夠權威做決策並有效治理。民主同時需要回應性與效能。 主觀能力感高於實際參與：公民相信自己有能力影響政府，即使平常沒有行動，這份能力感本身就構成對政府的約束。 信任與共識：公民對政府和他人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對民主遊戲規則有基本共識，衝突能維持在可以處理的範圍內。 這種「不過度冷漠、也不過度狂熱」的平衡，就是公民文化的中庸之道。它是民主穩定最好的支持基礎，因此考題若問公民文化的特性，答案是「中庸之道」，而不是「熱衷參與」、「政治冷漠」或「發動變革」。 五、五國比較研究的結論 國家研究中的特徵 英國參與取向與尊重權威的臣屬取向平衡得最好，最接近公民文化。 美國也接近公民文化，但參與取向較強，臣屬取向相對薄弱。 西德對政府產出的取向強，但參與取向和情感認同不足，臣屬色彩明顯。 義大利疏離感、不信任感高，參與取向薄弱。 墨西哥參與的期望高，但實際認知與對政府產出的評價偏低。 六、間歇性與潛在性參與、沉睡小狗與預期反應定律 間歇性與潛在性參與是說，一般公民平常不一定積極參政，但在必要時會動員起來。例如政府嚴重違背民意、切身利益受損或遇到重大爭議時，公民就會投票、表態或抗議。民主之所以能運作，不是因為公民持續高度參與，而是因為公民保有隨時參與的潛在能力。 沉睡小狗：平時低度的政治參與，不一定代表冷漠或疏離，反而可能象徵民眾對政府相當滿意。小狗只是在睡覺，一旦受到驚擾就會醒來吠叫。 預期反應定律用來解釋為什麼潛在參與就足以發揮作用。這裡做預期的是決策者：政治菁英在決策前，會預先估計人民可能的反應，例如選舉落敗或群眾抗議。為了避免這些後果，菁英會主動調整政策，使其符合民意。結果是： 公民即使沒有實際行動，他們的潛在影響力仍在約束政府，使政府保持回應性。 公民的低度參與讓政府有足夠的決策空間與權威，避免體系因需求過多而超載。 民主因此同時兼顧「人民控制」與「政府效能」，達到穩定運作。 七、政治文化與民主穩定 有利於民主穩定的價值觀與信念包括： 合法性信念：即使不贊同某項政策，仍承認體制與決策程序正當。 政治信任與社會信任：相信政府大致會照顧公共利益，人與人之間也願意合作。 政治效能感：相信自己能透過合法管道影響政治。 政治容忍與妥協：接受不同意見、反對黨與和平輪替。 對遊戲規則的共識：政策可以有爭議，但對民主程序本身有共識。 適度參與：在積極與消極之間取得平衡，避免冷漠，也避免狂熱。 八、臺灣政治文化的分析方式 分析臺灣時，宜採用混合型觀點，並說明理由。威權時期以臣屬型取向為主。民主化之後，經由選舉、政黨競爭與公民社會發展，參與型取向明顯增強。但部分民眾仍保有服從權威、只關心政策產出或地方事務的取向，因此較接近臣屬參與型逐步轉向公民文化的混合狀態。作答時應從參與、信任、效能感、容忍等面向分析，不要只憑單一投票率或單一事件下結論。 常考陷阱 「公民文化是純粹的參與型文化，參與越高民主越穩定」：錯誤。公民文化是混合型，重點在積極與消極之間取得平衡。 「美國民主穩定是因為超高投票率」：錯誤。關鍵在於間歇性與潛在性的參與。 「美國具有強烈臣屬型特質」：錯誤。美國偏向參與取向較強。 最接近公民文化的國家：答英國，不是美國、西德、義大利、日本。日本不在五國研究之內。 「政治文化指對特定政策或問題的反應」：錯誤。那是輿論。政治文化是持久的整體政治取向。 「政治文化只分參與型與地域型兩種」：錯誤。基本類型有三種，漏了臣屬型。 「政治文化的爭論主要集中在霸權概念」：錯誤。「霸權」是葛蘭西等馬克思主義者批判主流文化的概念，不是阿爾蒙與佛巴分析的核心。 沉睡小狗的選項：正確敘述是「低度參與可能象徵民眾對政府廣泛滿意」。「民眾容易受統治階級影響」、「少數公民負責決策以達分工」、「人類偏好傳統」都不是它的內涵。 作者配對：《公民文化》的作者是阿爾蒙與佛巴。其他常見干擾人物：伊斯頓（政治系統論）、杭廷頓（政治秩序、第三波民主化）、白魯恂（政治發展、亞洲政治文化）、道爾（多元政體）、福山（歷史終結）。 把臣屬型當成毫無政治意識：錯誤。臣屬型知道政治體系存在，也會評價政策產出，只是缺乏參與輸入面的取向。真正幾乎沒有取向的是偏狹型。 預期反應定律的主體：做預期的是決策者，他們預先估計人民的反應而調整政策，不是人民預期政府的反應。 記憶口訣 「偏狹全無、臣屬看產出、參與四面全；公民混合守中庸，英國最接近。」 「小狗沉睡是滿意，菁英預期不敢欺。」平時低度參與可能代表滿意，人民的潛在參與力會讓決策者預先回應民意，所以間歇性參與就足以維繫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