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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重點 掌握威權政體的主要類型：極權式、官僚威權、軍事威權、一黨威權、競爭性威權（另常見個人獨裁）。要能說明各類型的特徵，以及各自走向民主轉型時的困難。 軍事威權是最不穩定、存續最短的威權類型：軍事威權常見於拉丁美洲、非洲、東南亞與中東。泰國、南韓、西班牙都曾出現軍事威權，新加坡則沒有。 威權維繫靠多重條件：綿密的政黨組織、利益分配、經濟持續發展、強制能力與國際支持。「寡頭統治」不是長久維繫的條件。 競爭性威權的特徵：民主制度真實存在，也是取得權力的主要途徑，但執政者濫用國家資源，使競爭場域不公平。 中國「威權韌性」的制度基礎：依黎安友（Andrew Nathan）的分析，包括接班規範化、幹部選拔重視才能、機構功能分化，以及建立民眾參與與申訴管道。 核心觀念 一、威權政體的類型與轉型困境 類型主要特徵民主轉型困境 極權式 有全面性的官方意識形態和單一群眾政黨，以秘密警察與恐怖統治控制社會，並壟斷媒體、武力與經濟。目標是改造社會與人民，例如納粹德國、史達林時期的蘇聯。 市民社會、市場經濟與法治幾乎完全被摧毀，轉型時必須從零建立。各種社會力量缺乏組織經驗，難以形成有力的反對勢力與談判對手。 官僚威權 由歐唐納（O'Donnell）提出。以軍隊「作為一個組織」掌權，結合技術官僚推動經濟現代化，排除民眾部門（勞工、民粹勢力）參與政治。多經由軍事政變建立，典型案例是1960～70年代的拉丁美洲。 正當性建立在經濟績效上，一旦遇到經濟危機就迅速失去支持。被長期排除的社會部門回到政治舞台後，需求大量湧現，新民主政府不容易承接。 軍事威權 軍人透過政變取得政權，以國家安全、秩序、反共或打擊貪腐作為統治理由，限制政黨與公民自由。 軍隊重視自身團結，內部分裂時常選擇「回到軍營」，以談判方式交出政權。但軍方往往要求赦免、保留特權（如國防人事、預算自主），形成「保留領域」，使文人難以完全控制軍隊，也留下再次發動政變的風險。 一黨威權 單一政黨壟斷或長期主導政權，透過黨組織滲透國家與社會，以黨領政。 這類政權最穩定、存續最久，所以很難由外力推動轉型，通常要靠執政黨內部改革派主導。轉型後，原執政黨可能憑藉組織與資源優勢繼續執政，產生黨產、黨國分離與轉型正義等問題。 競爭性威權 介於民主與威權之間的混合政體。有定期多黨選舉，但競爭場域傾斜。 形式上的選舉提供了正當性外衣，政權可能長期停留在「灰色地帶」。即使出現政黨輪替，新執政者也可能沿用同樣的手段壓制對手，難以鞏固民主。 補充：個人獨裁（蘇丹式政權）的權力集中於一人，制度薄弱。政權常因統治者死亡、革命或暴力推翻而結束，轉型後缺乏可用的制度與政治菁英，容易陷入動盪，甚至轉為新的獨裁。 依蓋迪斯（Geddes）的比較研究：一黨威權最持久，個人獨裁居中，軍事威權存續最短、最不穩定。 二、軍事威權：意義、分布與運作形式 意義：軍事威權是由軍隊或軍事將領透過政變等非民主方式取得並掌握國家權力的政體。軍方不只是影響政策，而是直接或實質控制政府。 地域分布：軍事威權最常見於拉丁美洲、非洲、東南亞與中東。中東的例子包括埃及、敘利亞、伊拉克、阿爾及利亞。北美、北歐、西歐都不是軍事威權的典型分布區。 1960～70年代的拉丁美洲：阿根廷、秘魯、烏拉圭、巴西、智利在政治上向右轉，先後經由軍事政變成為軍事獨裁，例如智利1973年皮諾契特政變、巴西1964年政變。學界也把其中幾國稱為「官僚威權」，但如果問的是「透過軍事政變轉變成什麼」，應答軍事獨裁。 國家案例： 泰國：軍方多次發動政變。 南韓：朴正熙、全斗煥都以軍事政變取得政權。 西班牙：佛朗哥是軍人出身，在內戰後建立以軍方為支柱的獨裁。 新加坡：從未出現軍事威權政府，屬於人民行動黨長期執政的一黨優勢或選舉威權。 運作形式： 依權力結構分： 軍事執政團：由將領組成委員會集體統治。 個人化軍事獨裁：由單一強人掌權。 軍文合作：軍方掌控安全事務，經濟與行政交給技術官僚。 文人化軍事政權：軍人脫下軍裝、組黨參選，以選舉包裝統治。 依軍方介入程度分（諾林格Nordlinger）： 仲裁者型：軍方在幕後否決或監督文人政府，不直接執政。 監護者型：軍方短期掌權以「矯正」政局，之後交還文人。 統治者型：軍方長期直接統治，並企圖改造政治經濟結構。 不穩定的原因：軍隊內部容易出現派系與反政變；軍人缺乏經濟治理能力；政權正當性不足；權力交接沒有制度可循。因此軍事威權並不比其他威權類型穩定。 三、威權政體長久維繫的條件 組織條件：威權政黨擁有綿密的組織，能深入基層、吸納菁英、動員支持並監控社會。執政黨的組織強弱對政權穩定影響很大。 利益分配：執政者把職位、特許、補助等利益分給官僚、軍人、商人與地方菁英，形成支持聯盟，降低他們背叛的誘因。 經濟持續發展：提供績效正當性，也提供可以分配的資源。 領導中心穩固：需要有制度化的權力核心與接班安排。「寡頭統治」不是維繫條件。少數人分享權力容易形成派系互鬥，菁英分裂正是威權崩解的常見起點。 操控選舉：選舉可以讓統治者分化反對勢力（例如只讓部分反對派合法參選、以席位收買），也能蒐集民意資訊並展示實力。 國際因素：這是雙面刃。外國支持可以鞏固政權；但與西方的連結程度、國際施壓或制裁等外國影響力，也可能促成威權政體民主化。 四、暴力壓迫的有利與不利條件 有利於暴力壓迫不利於暴力壓迫 自然資源豐富：租稅國家不必依賴人民納稅，又有財源維持軍警。 市民社會組織不健全：反抗力量難以集結。 國際勢力支持統治者：提供資金與武器，壓迫的外部代價也較低。 軍事預算不足：無力維持軍警與情治系統，鎮壓能力下降，軍隊忠誠也會動搖。 國際強力施壓或制裁。 強大而有組織的市民社會。 五、競爭性威權的特徵 李維茲基與魏（Levitsky & Way）認為，競爭性威權是「民主制度真實存在，也被普遍視為取得權力的主要途徑，但執政者濫用國家資源，使競爭場域明顯傾斜」的混合政體。主要特徵如下： 選舉有實際競爭：反對黨能參選，有時還能勝選，但執政者會透過操縱選區、恐嚇、買票、動用行政資源等手段影響結果。 四個競爭場域都受到操控： 選舉場域。 立法場域：反對黨有議席，但影響力有限。 司法場域：以法院打壓對手。 媒體場域：收編或控制主要媒體。 公民自由受到選擇性侵害：以稅務調查、誹謗訴訟等「合法」手段騷擾批評者，較少公開大規模鎮壓。 與其他政體的區別：不同於完全沒有競爭的封閉威權，也不同於公平競爭的民主。這類政權的走向取決於與西方的「連結」與西方的「槓桿」，以及執政黨的組織力量。 六、中國大陸的威權韌性 黎安友（Andrew Nathan）指出，中共能在經濟自由化下維持一黨專政，關鍵在於以下制度化發展： 權力接班規範化：以年齡限制、任期與集體領導，降低接班時的權力鬥爭。2018年修憲取消國家主席連任限制後，學界對這項基礎是否還穩固有不少爭論。 政治菁英的選拔重視才能與績效：以幹部考核制度選用有能力的官員。 機構分化與功能專業化：政府部門、地方與專業機構分工明確，提升治理能力。 建立參與及申訴管道：信訪、行政訴訟、村民選舉、人大代表、媒體輿論監督等，讓民眾在體制內表達不滿，不必挑戰政權本身。 其他可補充的基礎： 黨組織深入國企、民企與社會團體，並吸納私營企業主入黨。 以經濟成長與民族主義提供正當性。 「黨指揮槍」，軍隊服從黨的領導。 透過網路管控與社會監控，防止反對力量串聯。 常考陷阱 「軍事威權較其他威權穩定」是錯的。軍事威權存續最短，一黨威權最持久。軍隊奪權快，不代表統治穩。 「外國影響力可能促成民主化」「選舉可分化反對勢力」「執政黨組織影響政權穩定」都是正確敘述。不要因為說法看起來違反直覺就誤判為錯誤。 軍事獨裁常見的區域要選中東，不要選北美、北歐、西歐。 拉丁美洲1960～70年代「透過軍事政變」轉成的是軍事獨裁。題目強調政變手段時，不要被「官僚獨裁」「個人獨裁」誤導。 新加坡從未出現軍事威權政府。它是一黨長期執政的威權，不要和泰國、南韓、西班牙混為一談。 「寡頭統治以鞏固領導中心」不是維繫條件。寡頭共治容易分裂。綿密的政黨組織、利益分配、經濟持續發展才是維繫條件。 自然資源豐富、市民社會不健全、國際勢力支持，都「有利於」暴力壓迫。只有軍事預算不足會削弱鎮壓能力。 有選舉、有反對黨，不等於民主。要看競爭場域是否公平，這正是競爭性威權的核心。 經濟自由化不必然帶來政治民主化。中國的威權韌性正說明兩者可以並存。 記憶口訣 威權類型與穩定度：「一黨最長壽，個人居中間，軍頭最短命。」 軍事威權分布：「拉非東南中東」：拉丁美洲、非洲、東南亞、中東。新加坡沒有軍事政權。 長久維繫條件：「黨密、利分、經濟發，寡頭分裂不算它。」 中國威權韌性四基礎（黎安友）：「接班有規、選才重能、機構分工、申訴有門。」